各種藥物,無論是否為安眠藥,當然要依照醫囑按時服用。以常識來說,就算忘記少吃、也不要刻意多吃。療效不好,返診時醫師會幫你調整藥物。

「醫師,如果我一次吃下十顆安眠藥,會不會怎麼樣?」小青是二十多歲女生,感情因素讓她時常情緒大起大落,最近幾週開始在精神科門診追蹤治療。

「你有這麼做過嗎?」我問她。

「我平常就吃三、四顆藥才睡得著,已經吃習慣了。」小青蠻不在乎地說。「上個禮拜六我吃過藥還是睡不著,就把剩下的藥都吃完了,吃了快十顆,也只是頭暈暈而已。」

有些患者會試探性地問:「我一下吃很多安眠藥會不會怎樣?」單純就邏輯來說,這問題彷彿就像是「我可不可以一口氣吃下二十顆湯圓?」、「我能不能同時吃下三顆貢丸?」好似無厘頭的腦筋急轉彎,因為正常人不會這麼做。

就算以其他種類藥物比喻,假設醫師開立每天一次,一次一顆,病人卻問:「我可不可以一次吃十顆糖尿病的降血糖藥?」、「我能不能一次吃十顆抗生素,殺細菌效果好些?」答案也很直覺:照醫囑跟藥單上面寫的吃就對了。

有個比較類似的比喻,就是其他作用在中樞神經的物質。例如「我能不能一天喝十杯咖啡?」、「我能不能一口氣同時抽十根菸?」、「我能不能一次喝完一大瓶高粱酒?」這不單單是無聊的年輕人想要自我挑戰,有的人是想要「不醉不歸」卻怕搞壞身體,所以拿來問醫師。這問題能用常識回答:「藥單怎麼寫你就怎麼吃!」、「凡事太超過總是不好」。

身體會對藥物產生耐受性,也是患者口中的「抗藥性」。以安眠藥為例,身體會抵抗藥效,經常吃的話效果就會打折扣。就像每天喝酒,酒量會越來越不容易醉。天天喝高粱幾杯半瓶的,哪天喝多了、直接灌下一整瓶,後果可能也只是呼呼大睡到隔天。換做平日滴酒不沾的人,卻同樣一口氣狂灌一大瓶高粱,容易發生肝臟發炎、中樞神經過度抑制而昏迷,更可能產生各種併發症如嘔吐繼發吸入性肺炎,造成嚴重感染甚至猝死。同樣一瓶酒,後果差很多。安眠藥也是類似道理。小青口中的「吃了也沒怎樣」,不代表這個行為安全,別人不能如法炮製,甚至小青這次吃沒事,不代表下次這樣做也沒事。

回到小青身上,更重要的,是「為何小青那天如此不易入睡?」原來那天小青跟男友大吵一架,原本就睡不好,吃了藥無效。惱怒之下把手邊的藥全吞了,想要靠睡覺忘記一切煩惱。追根究柢,困擾小青的不是「一次吃好幾顆藥會不會怎樣」,而是她的感情問題。了解原因之後,我協助安排小青跟心理師的諮商會談,重新審視自己的愛情價值觀。經過幾次會談,小青跟她男友化解誤會,睡眠改善,也不再有多吃、亂吃藥的問題發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