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以前做得到,不代表今天仍該用同樣代價》

很多人會在某一天突然發現,自己再也撐不住以前撐得住的工作。同樣的加班,以前睡一晚就恢復,現在週末過完仍然疲憊;過去被主管責備,隔天還能重新開始,現在一句話會在腦中停留好幾天;以前遇到組織改變,覺得是新的挑戰,後來每一次變動都像再抽走一塊安全感。當事人最先懷疑的常常是自己。是不是抗壓性下降了?是不是年紀大了,開始沒有企圖心?是不是變得太敏感?為什麼以前可以,現在不行?

可是,現在的情境早已不是以前的情境。職位變了。以前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,現在還要承擔團隊、人事、跨部門與結果;主管變了。原本熟悉你能力的人離開,新管理者使用另一套標準;組織變了。擴張期重視開創,重整期重視成本,曾經被肯定的方式可能突然不再符合需要。

《工作名稱沒變,責任與人生早已不是原來的樣子》

工作以外的人生也變了。

二十五歲時離職,可能只需要處理自己的生活;四十五歲時,收入連著房貸、伴侶、孩子、父母與家庭安排。過去下班後有大段時間恢復,後來回家仍有照顧、決策與情緒責任。身體的恢復速度、睡眠品質、對風險的承受,也可能和十年前不同。更重要的是,一個人對工作的期待也會變。

你不是突然變弱;可能只是仍拿十年前的自己,要求今天的人生。

《二十五歲的自由,不能拿來要求四十五歲的生活》

年輕時願意用大量時間換取經驗、認可與機會,後來可能更在意尊嚴、生活、意義與可持續性。以前覺得被需要就是價值,走過多年後,開始想問:除了被需要,我是否還能擁有自己的時間?以前把升遷當成唯一方向,後來才發現更高的位置未必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。外在條件、內在需求與人生責任同時移動,舊方法卻仍在原地運作。

《經驗增加了,身體和意義也開始要求被計算》

一個人仍然要求自己像二十五歲那樣隨時待命,像基層員工那樣靠親自完成證明價值,像沒有家庭責任時那樣把所有能量投入公司,也像過去面對權威時那樣,把每一次不認同都吞回去。這時候,撐不住並不一定表示退化。它可能是在提醒:原本的平衡已經不存在了。有時候,公司確實變得更不合理;有時候,是職位增加了自己尚未建立的心理能力;有時候,身體與家庭正在要求重新分配能量;也有時候,自己已經不願意再用同樣的代價換取過去追求的東西。

這些可能性可以同時存在。

【撐不住以前,先檢查哪些條件已改變】

角色|責任是否從個人工作變成帶人與跨部門。

組織|主管、標準、資源與信任是否已經改變。

人生|家庭、照顧、經濟與身體負荷是否增加。

意義|你是否仍願意用同樣代價換取同樣成果。

女性在球場上揮拍擊球

《支撐你的條件早已改變》

成熟的理解從承認現在的全貌開始。今天的你擁有更多經驗,也背負更多現實;知道更多事情的複雜,也不再能用年輕時單一的信念往前衝。撐不住未必都需要離職;身心不適也不能全用職場解釋。當睡眠、情緒、身體或功能持續改變,仍然需要適當的醫療與心理評估。

但在責怪自己以前,可以先問:究竟是我變弱了,還是我仍然要求現在的自己,活在一個早已不存在的條件裡?

《職場現場:工作名稱沒有變,生活裡能拿來撐工作的東西全變了》

十年前,他加班到十一點,回家洗澡就睡;現在同樣時間離開公司,還要回覆父母看診安排、處理孩子學校訊息,半夜又因睡眠變淺醒來。主管說:「你以前不是都可以嗎?」他也這樣問自己。可是以前支撐那個「可以」的體力、時間與生活條件,早已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