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以後,他們一起走出門。

從前她總走在靠馬路的一側,他會很自然地伸手,把她往裡面帶。後來不知從哪一天開始,兩個人各自走在比較舒服的位置,不再牽手,也沒有刻意分開。

風從街口吹過來,她先把外套拉緊。他看見了,沒有像以前那樣替她整理衣領,只問:「會冷嗎?」

她說:「還好。」走了幾步,又補了一句:「有一點。」

他把步伐放慢。沒有替她決定,也沒有假裝沒有聽見。

他們經過以前常去的店,招牌已經換了,窗裡的桌椅也不再是記憶中的樣子。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,說:「原來真的回不去了。」

他沒有回答「可以」,也沒有說「那就算了」。只是站在旁邊,和她一起看那扇已經改過的窗。

有些關係改變後,不需要立刻找到新的名字。它可能仍然是愛,也可能正慢慢走向另一種形式。兩個人能做的,有時只是不要急著否認風向已經不同,也不要在風變了以後,仍要求彼此用原來的姿勢前進。

他們再次往前走。影子被傍晚的光拉長,偶爾交疊,偶爾分開。

沒有誰完全成為誰,也沒有誰能替另一個人走完。可是,在那一段路上,他們仍然知道彼此在旁邊。

愛留下來的痕跡,未必是一個永遠不變的位置。有時只是風向改變以後,仍有人願意慢一點,讓兩個人的腳步重新聽見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