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透過運動改善失眠,也有人透過吃安眠藥換得一夜好眠。但是,安眠藥的開立與劑量仍需醫生指示,因為過多的安眠藥,可能讓自己變得更焦躁、坐立難安。影響心情、影響睡眠。
「不曾失眠的人是無法了解失眠者的痛苦」,經常有患者這麼對我感嘆。試想,若有一個人長期神經緊繃,白天上班工作壓力很大,下班後還要面對生活其他瑣事。好不容易晚上能夠躺下休息,腦袋裡頭卻依舊團團轉,身體像過熱的引擎般停不下來,更不用說能順利進入夢鄉!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,誰知淺眠多夢,一下子就醒。看看時鐘,才早上四、五點。要再繼續睡,根本睡不著。要就這麼起床,只怕耗到上班時間反而更加疲憊。長期耗損體力的結果,整個人變得病懨懨。
心理上癮 VS 生理上癮
讓我們想像一下完美睡眠的狀態:哪怕白天有再多瑣事煩心,管他房貸剩多少,管他公司企畫只寫到一半,反正一切事情明天再說。頭靠到枕頭馬上呼呼大睡,不省人事。一覺到天亮,精神飽滿體力充足,彷彿暴風雨過後的黎明,一切都有重新開始,努力振作的機會!這種睡眠多麼讓人嚮往啊!
對於長期失眠者來說,「能好好睡一覺」具有無比的吸引力。理所當然,任何能夠讓自己「好好睡一覺」的方法,都值得一試再試。與其說是助眠藥物會讓人上癮,不如說「好好睡一覺」的魔力實在太大。
能夠讓自己好好睡一覺的方法很多,有人嘗試運動:爬山、游泳甚至馬拉松。不但能幫助睡眠,也能促進心血管健康。比較沒體力的,可能選擇刮痧、按摩、SPA或三溫暖等,雖然比較被動,但也比較不費力。
但許多上班族認為加班都來不及了,哪來每天一、兩個小時做運動?何況台灣氣候濕熱,稍微一動就滿身汗,髒兮兮。戶外運動完還要換裝沐浴,實在麻煩。找人按摩雖然舒服,但事先要預約,花費也不低,實在也沒天天找人按摩的道理。
於是藥物科學家發明了安眠藥,讓失眠的人不用揮汗如雨運動,也不用耗費時間精神找人按摩。一顆小藥丸,換來一夜好眠。失眠的人也不禁被這樣的效力給吸引住:「這麼方便的東西,哪裡找?」
安眠藥沒問題,是心態和習慣的問題
「過於貪圖方便」,就是讓人容易變得「習慣吃安眠藥」的主因之一。大部分的安眠藥都是管制藥物,藉由醫療院所的管制,降低患者拿到此藥的「便利性」,間接讓貪圖方便的民眾「不方便」,進而降低安眠藥的使用量。這項健康政策延續下去,就是讓民眾越來越不容易拿到安眠藥,既然不方便,就會減少總使用量。
同樣的理由,效果越強,「一吃很快就會頭暈想睡」的藥物,代表著「使用性更便利」、「更方便」,會讓貪圖方便的民眾更容易養成吃安眠藥的習慣。所以,要降低其方便性,就是開立效果弱些的藥物。
可是這遇到治療上面的極大矛盾:患者找醫師,往往都希望藥物越有效越好,怎麼會有人希望藥物「效果越弱越好」呢?
「醫師,我希望服藥後更快入睡,睡更深,睡更久,但我不希望吃太重的藥物,最好還能減輕一些。」經常在失眠患者口中聽到如此矛盾的期待。或是患者說:「醫生你上次開的一顆睡前藥沒效。別家醫生只開半顆藥,我就睡到天亮。」道理很簡單,因為這次睡前藥開得輕,所以一顆效果差,別家開得重,所以半顆見效。然而患者往往產生「半顆藥就有效,是減輕藥量,效果卻變更好」的錯覺。
最後回到藥物。到底安眠藥會不會上癮,這其中分成「生理上癮」跟「心理上癮」。「生理上癮」比例很低,但確實存在。「心理上癮」佔大部分,主因跟「好好睡一覺」的魔力還有「方便」因素有關。
要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屬於生理上癮?生理上癮的主要特色就是「藥量越吃越重效果卻越來越差」、「要求醫師越開越多量藥物」、「經常遭到醫師拒絕開立(那麼多量的)藥物」,到最後可能一個晚上吃了五、六顆安眠藥還睡不著,甚至原本該是晚上吃的藥物拿到白天吃,不吃藥就變得容易煩躁、坐立不安、全身緊繃,滿腦子都是「怎麼樣才能再從別家醫院拿到更多藥來吃」。這類患者雖然佔少數,但需要集中管理,甚至住院治療,避免到處逛醫院拿藥亂吃。
相信大部分讀者並非生理上癮的患者,然而「好好睡一覺」的魔力是與生俱來,無法抗拒。因此能夠努力的目標,就是改變「貪圖方便」的習慣。本書在後面的篇幅裡會陸續介紹相關治療失眠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