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半夜哭醒,是作惡夢、白天玩太high、被欺負,還是中邪啊?

黃晶是七歲女生,最近剛上小學。這陣子她多次半夜驚醒、大聲哭鬧,怎麼安撫都沒用,隔天醒來卻完全沒印象。黃爸爸、黃媽媽憂心忡忡,家中長輩嚷著帶黃晶給師父收驚……

夜驚、夢魘、夢遊等,是孩童腦神經系統未發育完全,產生暫時性意識朦朧,通常在上國中前頻率能降到最低。常見的狀況包括:

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

孩童不是大人的縮小版,在發育過程中,大腦比想像所需更長時間成熟。在睡夢中,大腦並非完全停機,而是在進行資料重整,將白天接收到的資訊稍做整理,不重要的就加以「遺忘」。

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」,白天經歷到的事會成為夢境素材。我們內在想法、期待的、害怕的,也可能化作夢境。尤其孩童對現實或想像的界線不清,例如:對童話世界深信不疑,或對超人、魔鬼電影情節感受身歷其境。白天接觸令他們害怕的影像,晚上就可能作惡夢。

類似的恐懼很多,有些父母認為「這有什麼好怕的?」予以忽略,反加深孩童恐懼。對幼兒來說,遊樂場裡工作人員扮演的可愛卡通人物都能是恐懼來源,更何況是表情兇惡、發出怪異吼聲的造型怪獸。為了減少這些困擾,父母可以針對以下幾點防範:

手持燭光講鬼故事極具戲劇效果,搭配刻意嚇人更有捉弄的娛樂張力。但應適可而止,避免造成孩童內心恐懼。

電視電影裡頭的情節可能幻化為惡夢的材料,讓想像力豐富的孩童不敢入睡。
電視電影裡頭的情節可能幻化為惡夢的材料,讓想像力豐富的孩童不敢入睡。

面對夢魘,重要原則是「適時傾聽」。大人試著從孩童的角度去理解他們的恐懼,即使有時很難理解。我曾聽聞:有個小孩不敢學游泳,覺得游泳池很深,即使抱著泳圈,腳踩空的感覺非常恐怖。游泳班教練用恐嚇的方式說:「你現在不快點學,將來長大當兵時若還不會游,士官長會把你直接丟下水!」結果男孩還是不敢下水,被這說法驚嚇多年,惡夢裡常出現溺水情景。

惡夢來自於深層恐懼

孩童的恐懼是求生本能,凡事皆能變成恐懼的題材,以提醒年幼無助的自己多加警覺,避免危險。例如,賣場裡玩耍的幼兒,經常回頭注意父母的位置。若沒看到父母,會快速張望四周,搜尋父母身影。萬一沒找到就著急起來、哇哇大哭。這種害怕走失的恐懼出自本能。如果孩童安全感不足,恐懼走入夢中,就會形成惡夢。

家長的恐嚇

我常看到父母用恐懼來約束孩子。他們會說:「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!」「我要走囉!你要不要跟上來,還是原地繼續哭?」「我喜歡弟弟,你這樣不乖我不喜歡。」

大人本意在教導孩子,並非拋棄。但孩子聽父母這樣說,無從辨別真偽,不會理性思考。想像遭父母拋棄,整個世界全毀崩潰。孩子再怎麼抵抗,在生存威脅下也只能順從。這種恐嚇由於很好用,父母更要避免不經意地重複使用。一來邊際效果遞減,二來形成孩童深層恐懼,引發行為失常或惡夢,更難收拾。

過去的創傷經驗

少數經歷過真正創傷經驗的孩童,也會產生惡夢。如遭遇火災或車禍意外,重大創傷強烈影響腦部,引發後續影響。即使事發經過許久,仍不由自主在毫無預警下重新經歷當時恐怖的場景,引發恐慌、焦躁等強烈情緒。即使馬上逃離,事後仍餘悸猶存,努力迴避。例如曾在十字路口發生車禍,日後趕時間也繞道而行,避免經過原路口。

孩童會藉玩具表達內在世界,從玩具扮演的遊戲當中重現心理創傷場景。例如曾遇火災,玩動物玩偶時,遊戲故事就設定成森林大火,動物狂奔逃命,象徵性重現受傷死亡的創傷情景。

家庭失和會影響整個家庭氣氛,也影響孩童心情。
家庭失和會影響整個家庭氣氛,也影響孩童心情。

肢體或語言虐待也可能造成惡夢

孩童在長期壓力下也可能引發惡夢,例如遭受持續肢體或語言虐待。家長動輒打罵、口不擇言,用攻擊性字眼不分青紅皂白謾罵。大人情緒管控不好,孩子當然受影響。近來越來越多醫學研究顯示,語言暴力直接造成腦部受損,「越罵越笨」有其科學依據。

除了表現於外的暴力及語言虐待外,還有就是「情緒虐待」和「冷漠虐待」。

情緒虐待

孩子訴說上學遇到困難,父親回答:「你就忍下去啊!別人都能忍,為什麼你不能忍?」父親其實是在跟自我說話,告訴自己要繼續忍耐工作壓力,卻不知不覺將情緒轉移到孩子身上。

冷漠虐待

上述虐待常是上一代的不良互動影響當時年幼的父母,透過家庭文化傳遞到這代孩童身上。雖說長期壓力造成孩童各方面的影響,包括學習表現、食慾、活力,以及本篇所談到的惡夢等。然而只要父母肯用心,不再否認自己身上的問題,即使無意間對彼此造成傷害,也可在專業協助下逐漸修復。